('仇富让人无法入眠。芜斯意没有熬夜的习惯,如果没有加班,她不到十点就能入睡,而且睡眠质量相当好。进入社会多年,也就这点保持的好。她清楚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,如果连一具健康的身体都没有,那就真的完蛋了。可是今晚,夜色沉沉,芜斯意闭紧双目,呼吸轻缓,脑子里的齿轮还在咔哒咔哒地转动。往常靠在枕头上时,她能感觉到全身的肌肉放得轻松,思绪自然而然地就飘远到周公那儿了。可是今天没有。冗杂的念头却纷纷袭入脑海,让每一根神经都钝钝发痛。真是被刺激到了。回想起韩烨大手一挥随意转账,回想起自己曾经为了父亲的一句谎话背了那么久的债,以至于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都入不敷出,而现在搬离了旧家,房租水电生活费也压得人够呛。除了自己,还要考虑芜彦。他现在从特殊学校退学了,从半个保姆变成了全天待机的保姆。在芜彦还只有她一半高的时候,就跟着她了。这孩子黏人黏得慌,可是以后呢?如果她结婚了,他该怎么解决生计,难道依旧跟着她吗?这算什么?陪嫁?她心烦意乱,叹出一口气。正准备冥想,清空大脑,又或者点开音乐软件里的佛教心经,好好冷静一下心灵。可是忽然间,芜斯意的耳朵捕捉到门缝开合的动静。她神游物外还没多久就被拉了回来,更是惊讶。小偷?怎么挑了她这么个家徒四壁的人户出手。察觉到一丝恐惧,芜斯意收敛呼吸装睡。门扉掩上。当来人悄悄凑近她床边时,她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近在咫尺,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体香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,还带着些许薄荷牙膏味。…芜彦?她松掉一口气。这小子大半夜不睡干什么呢。床垫传来细微颤动,她后背那侧的位置因为一只手的力量陷落。芜斯意死死闭着眼睛,鼻息沉沉,她倒要看看他搞什么鬼。阴影遮蔽而来,她能隐隐感觉到枕侧的手机被人轻轻抽离。充电线不小心擦过她耳朵时,对方动作一顿,忽然,那温暖的手指突然抚过她的鬓角、耳垂,揉捏起来,仿佛是在表达关切与歉意。软薄的耳垂被这样关照地压揉,力道不轻不重,时长还那么久……芜斯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面红耳赤的速度,闻到对方手腕上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后,心脏更是诡异地加速跳动。还好现在关了灯一片黑。下一秒,更软更绵的东西代替手指覆上了她的耳朵,夹杂着兀自滚烫的热息,令她惊得浑身变僵,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。他…在亲她?芜彦,她的亲弟弟在偷偷亲她?!这样的认知彻底扫去了芜斯意仅有的睡意。他做得自然而然,甚至还有余心拨她散乱的头发,然后像鬼一样地飘去站在床头,徒剩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,动也不敢动,睡也不敢睡。手指掠过她脸颊的触感,依然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,挥之不去。这样超乎界限的亲昵举动,像一根刺,深深地扎在她心里。余光之中,一阵莹白色的光在她背后亮起,然后逐渐黯淡,芜斯意悄悄睁大眼,果然,他已经在她背后斜站着,手里捧着她的手机。是怎样动作的,她看不太清。憋着股想要骂人的火气,芜斯意闭上眼,准备换一个躺姿。她装作无意识地嘤咛一声,慢半拍的,将面对床的侧躺姿势变为了仰面躺。芜彦似乎警觉地往她这看了眼,身形挺直。窗外响起闷闷的轰隆响,自远而来。这场夜半突来的雷雨,吸引了芜彦的注意。他往窗子那儿看了一眼,芜斯意抓住机会睁开眼睛,劈天惊雷投下的强光勾勒出少年清俊的侧脸轮廓,松软的发丝被窗缝里的风吹起,扫在眼角。而她的手机屏幕,已经被他解锁了。停留在她的手机银行界面没在动。他似乎因为不知道她的银行登录密码而在发愁。他想要干什么?拿钱?不可能。那他想看到什么?她的屏幕通知中心里有什么?难道是因为看见了那条收到转账的短信提醒,于是想窥探她和韩烨还有没有再联系?芜斯意不敢再乱猜。背身走掉,芜彦检查窗户,将它们合得死紧。芜斯意闭上眼,睫毛在暗夜里颤动,心跳更是如同擂鼓,与窗外的雷声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这叫人难以入眠的是天气还是内心的震撼。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芜彦,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复杂的场面。某个瞬间,她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这个从小跟着她的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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