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雨下得很大,天与地的界限融为混沌的一体,能见度十分有限。校道上空无一人,没有人的动静,整个学校好像空掉了,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。蓝梦绿却并觉得可怕,甚至有些庆幸。在这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里,她在不够走运的生命里能短暂地拥有过吴越,便不枉此生。即便这有可能不是真的。在那场咄咄逼人的羞辱里,她真的被救了出来吗?吴越真的有吻过她吗?蓝梦绿不敢断定这一切都是真的。被拯救这个词对她来说真的太重要的。多少次她陷入被围堵、被戏弄的绝境里,她日夜期盼的拯救者都没能从天而降。她遭受极痛苦的羞辱,灵魂的凌迟。在那些恶劣的小孩散去时,艰难地爬上树,取下书包,然后拾起地上印着黑脚印的课本、作业本,塞进书包里。捧着一颗破碎的心,独自舔舐。如果此刻是梦,她祈求神让这个美好的梦再长些。因为缺氧,蓝梦绿有些失神,眼睛雾蒙蒙的没法聚焦。嘴唇却特别红,在灰蓝的色调里,呈现出诱人的饱满色泽。吴越又吻了她一下。吻完也不离开,额头抵着额头,湿热呼吸相互缠绕。扣着蓝梦绿后颈的手往下滑,落在她侧颈轻轻摩挲那块软肉。“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,希望我的感觉没有错,不然我会很伤心的。”语气里染了黯淡的低落。听到她说这话的蓝梦绿一下就急了,即使在”梦里”她也不要让吴越伤心。急于证明般,她下意识地做着手语,做到一半才想起吴越看不懂,眼睫扑闪闪地扇着,抓起手机,却被阻止。吴越牵着她的手,张开手心,唇角腻着温柔的笑。“可以在我手心写。”她的眼成了漫无边际的海,无限包容,甚至可以容纳一个哑巴的缺陷。——喜欢的。羽毛似地搔刮掌心,却是一笔一划郑重地描绘。“以前谈过恋爱吗?”小哑巴摇摇头。吴越当然知道她没有谈,一个哑巴,怎么谈?这么容易喜欢她的话,以后要分手了,小哑巴可怎么办啊。压下那份残酷的戏弄,吴越捻了捻小哑巴莹白的一点耳垂,压低的声音满是认真和深情。“我可以成为那个跟你谈恋爱的幸运者吗?”蓝梦绿重重点头,眸底晃颤,激动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了。相比于她的无措很紧张,吴越就显得很是游刃有余。“跟我呆一会儿再回寝室好不好?”她把手心伸了过去,无需提示,蓝梦绿就知道在她手心里些笔画了。——好。“会觉得太快了吗?毕竟我们才见过叁次面。”——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学姐了。吴越在学校确实挺出名的,小哑巴知道她也不出奇。她轻笑一声,脸往小哑巴颈窝里蹭蹭,嘟囔道。“那好不公平啊,你认识我比我认识你早好多。”老实的小哑巴不知道该怎么回,又窘又急,一双手绞在一起,做不了动作,只能发出一点极细微的哼声。等把人逗弄了个遍后,吴越才好心地放过她。“没关系,我以后还有好多时间可以认识你。”吴越讲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脸红。蓝梦绿摸着发烫的脸,隔着水雾,不出意外地在后视镜里看到一抹淡淡的红色。“小梦是学什么专业?”——我是学特殊教育专业的大四生。字数太多,蓝梦绿在手机上敲下了给吴越看。眼睛闪了闪,“你们现在开始找工作了啊,我可以帮忙的。”——谢谢学姐,我已经打算要去一家特殊学校工作了。吴越状似开心地给了小哑巴一个拥抱。“这样呀,真是恭喜了,工作内容是教小朋友吗?”——是的,一些有着不同缺陷的小朋友。吴越其实有点好奇,小哑巴自身作为一个残障人士又该怎么教同样是残障的小孩。但这个话题对于小哑巴来说实在太残忍,吴越虽然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好人,但也不至于坏到这般地步。语气轻快地引入了一些轻松的话题,两个人有来有回的聊得也开心。电话响起,吴越说了声抱歉后接通,没一会儿神情就变得严肃。“好,我知道了,你们先处理,我这就过来。”蓝梦绿知道她有事,等她刚挂断电话,就把手机屏幕给她看。——学姐你有事的话你先忙,谢谢学姐送我回来。吴越的目光落在小哑巴皓月似的颈项,看她颈侧那抹不易察觉的浅红痕迹,自己捻出来的痕迹。身上的气味干净、柔和,性格乖巧又不闹人,挺好的。吴越对这小哑巴挺满意的,谈着玩一段时间再说吧。她展露出舒展的笑,捏着手机晃了晃。“加一下微信好吗,还有电话。”嗯–小哑巴一一添加了她的信息,瞄到小哑巴给她的备注是”学姐”。比起吴越阿越这样的称呼,学姐这个正经的称呼被吴越品出了隐隐的暧昧含义。心情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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